福音最初在耶路撒冷被宣扬,但正是在这座城里,福音也遇到了最激烈的反对。这种对比绝非偶然。在整部使徒行传中,路加表明这种敌意源于若干历史、宗教、政治和属灵方面的因素。矛盾的是,这种抵抗后来成了基督教扩展的主要动力之一。
1- 耶路撒冷集中了以色列全部的宗教权柄
在一世纪,耶路撒冷是犹太教真正的宗教中心。这座城有圣殿——律法所规定的祭祀唯一可以献上的地方——也有,即犹太民族最高的宗教审判机构。大祭司、主要的祭司家族、文士和律法教师都在那里行使他们的权柄。
在这样的背景下,承认耶稣确实是弥赛亚,就等于承认最高的宗教当局把神所差来的那一位判了死刑。这正是彼得在群众面前多次所宣告的:“耶稣……就是你们钉十字架的,神却叫他复活了”(使徒行传 2.23-24);“你们杀了生命的主,神却叫他从死里复活了”(使徒行传 3.15)。因此,每一次使徒的讲道都直接质疑耶路撒冷领袖们的正当性和判断力。
2- 圣殿是民族宗教生活的中心
圣殿不仅仅是敬拜的场所。它象征神在祂子民中间的同在、与以色列所立的约、民族的合一以及弥赛亚的盼望。
然而,耶稣曾预言这座建筑将被拆毁(马太福音 24.1-2),并把自己的身体说成真正的圣殿(约翰福音 2.19-21)。后来司提反发挥了同样的思想,提醒人说“至高者并不住人手所造的”(使徒行传 7.48-50)。
对一部分宗教当局来说,这些说法似乎是在质疑犹太教最神圣的制度。
3- 使徒的信息宣告了旧约应许的实现
使徒们并不仅仅宣告耶稣复活了。他们宣称祂是所应许的弥赛亚、先知所预告的仆人、以色列的救主,以及神与人之间唯一的中保(使徒行传 2.36;使徒行传 4.12)。
他们还宣告祂的牺牲彻底成就了旧约祭祀所预表的(希伯来书 10.1-18)。因此,他们的讲道并不意在废除圣经,而是要显明圣经的成就(马太福音 5.17)。然而这种解释颠覆了一部分宗教领袖的观念。
对这一信息特别敌视,因为他们自己就否认复活的教义(使徒行传 4.1-2;使徒行传 23.8)。
4- 当局害怕失去自己的影响力
对基督教的反对不能仅仅用教义分歧来解释。它还具有制度和政治层面的因素。
门徒的人数迅速增加:五旬节时约有三千人(使徒行传 2.41),随后约有五千男人(使徒行传 4.4),之后路加又说有“许多男女”归服了主(使徒行传 5.14)。
使徒们逐渐成为受百姓倾听的公众人物(使徒行传 5.12-16)。这种声望可能被视为对权威的挑战。
5- 对罗马干预的恐惧
犹太处于罗马的统治之下,必须不断维持脆弱的政治平衡。任何民众骚动都可能招致罗马的干预。
宗教领袖们在耶稣传道期间就已表达过这种忧虑:“必来夺取我们的地和我们的百姓”(约翰福音 11.48)。
因此,基督教运动的迅速发展可能被解读为一种威胁,有可能招来罗马的镇压。
6- 耶路撒冷长期以来有拒绝神所差遣之人的历史
耶稣和使徒们所遇到的反对,属于一脉相承的历史延续。
耶稣自己宣告:“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啊,你常杀害先知,又用石头打死那奉差遣到你这里来的人”(马太福音 23.37)。
司提反在面前重提这一论据:“哪一个先知不是你们的祖宗逼迫过的呢?”(使徒行传 7.52)。
这样,路加把对基督的弃绝呈现为对神所差遣之人长久抵制的终局。
7- 同时具有属灵层面的反对
除了政治和宗教方面的考虑之外,新约还揭示出一个更深的属灵现实。
耶稣曾预言耶路撒冷将是祂受苦、受死并复活的地方(路加福音 18.31-33)。复活之后,反对并没有消失,而是转而针对祂的见证人。
接连发生的拘捕(使徒行传 4.1-22;使徒行传 5.17-18)、威胁(使徒行传 4.17-18)、鞭打(使徒行传 5.40),以及随后司提反的殉道(使徒行传 7.54-60),都说明了冲突的加剧。
使徒保罗后来提醒说,教会的争战超出了单纯的人间现实(以弗所书 6.12)。
8- 耶路撒冷出人意料地成了普世宣教的起点
路加的记载突显了一个了不起的悖论。对福音抵抗最强烈的城,也成了福音传向世界的起点。
司提反死后,信徒分散到犹太和撒玛利亚各处,在那里继续传讲这道(使徒行传 8.1-8)。这次分散开启了救恩历史的新阶段,将逐步把福音带到外邦人中,正如耶稣所宣告的计划(使徒行传 1.8)。使徒行传也正是在罗马结束的,保罗在那里放胆传讲神的国(使徒行传 28.30-31)。
结论
耶路撒冷具备了助长反对基督教的所有条件:它是宗教权力的中心、圣殿所在地、民族认同的象征,也是当局定耶稣死罪的地方。承认基督复活,就等于深刻质疑宗教领袖们的决定及其对圣经的理解。
然而,路加表明,这种反对无法阻止神旨意的成就。相反,逼迫成了福音越过耶路撒冷的界限、到达犹太、撒玛利亚,进而传遍整个地中海世界的途径。基督在耶路撒冷被弃绝,远非最终的障碍,反而成了教会普世扩展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