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甲尼撒做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梦:他看见一棵巨大的树,树枝为走兽和飞鸟提供栖身之所,树上的果子供养一切活物。
但有一位天上的使者命令砍倒这棵树,只留下树墩在地里。
但以理向王解释,这棵树代表的就是他。他的权势已经极其强大,但他将受到降卑,直到承认“至高者在人的国中掌权”。
十二个月后,尼布甲尼撒眺望巴比伦,把这一切伟大成就都归功于自己的能力。先前宣告的审判于是应验了。
经过一段被称为“七期”的时期后,他恢复了理智。王于是承认天上之神的主权,并重新得回自己的国位。
本文叙述尼布甲尼撒王的骄傲如何通过一棵被砍倒的巨树之梦,与神的主权相遇。但以理把这个梦解释为神对王的狂傲的警告,并劝他悔改。经过一段以“七期”为象征的时期之后,尼布甲尼撒承认神的至高无上,恢复了理智,并重得他的国。
尼布甲尼撒做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梦:他看见一棵巨大的树,树枝为走兽和飞鸟提供栖身之所,树上的果子供养一切活物。
但有一位天上的使者命令砍倒这棵树,只留下树墩在地里。
但以理向王解释,这棵树代表的就是他。他的权势已经极其强大,但他将受到降卑,直到承认“至高者在人的国中掌权”。
十二个月后,尼布甲尼撒眺望巴比伦,把这一切伟大成就都归功于自己的能力。先前宣告的审判于是应验了。
经过一段被称为“七期”的时期后,他恢复了理智。王于是承认天上之神的主权,并重新得回自己的国位。
尼布甲尼撒二世并非传说中的人物。他是新巴比伦帝国最著名的统治者之一,于公元前605年至562年在位。
在他统治期间,巴比伦进行了大规模建设。宫殿、防御工事、神庙、伊什塔尔门以及仪仗大道,至今仍见证着这座都城当年浩大的建设工程。
因此,但以理书第4章所呈现的,确实是一位极有权势的君王。
然而,这一章却以一种令人意外的方式开始:尼布甲尼撒亲自讲述自己如何受到降卑。
他的见证说明,这位统治众多民族的君王如何不得不认识到,还有一个比他的权柄更高的权柄。
尼布甲尼撒正在宫中安享太平时,一个梦使他深感不安。
他看见一棵巨大的树:
它长得极其高大;
树顶仿佛直达天空;
从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
它结满了果子;
走兽在它的枝下得荫庇;
飞鸟栖息在它的枝叶间。
这个景象代表一种许多人都依赖的强大权势。
但以理亲自给出了解释:
“王啊,这树就是你。”
这个比喻非常符合尼布甲尼撒的情况。他的帝国大幅扩张,巴比伦也成为古代世界最重要的都城之一。
但这个梦并没有到此结束。
一位“守望者”,也就是一位天上的使者,降下来命令说:
“砍倒这树。”
树枝要砍掉,果子要散落。
然而,树墩却必须留在地里。
这个细节至关重要:审判虽然严厉,却不是最终的结局。
但以理立刻明白这个梦的严重意义。
他告诉尼布甲尼撒,他将被赶离人群,并过着近似野兽的生活。
这种状况将一直持续,直到他承认一个根本真理:
“至高者在人的国中掌权,要将国赐与谁就赐与谁。”
然而,但以理并不只是宣告审判。
他还向王提出非常具体的劝告:施行公义,并怜悯受压迫的人。
因此,尼布甲尼撒的问题并不只是他拥有强大的权势。
这段记载并没有谴责政治上的强盛本身。
它所谴责的是一种忘记自身权力来源、把一切荣耀归给自己,并且不再承认自己必须为如何对待他人负责的权势。
审判并没有立刻临到。
十二个月过去了。
一天,尼布甲尼撒眺望巴比伦,说道:
“这不是我用大能大力建为王宫、彰显我威严荣耀的大巴比伦吗?”
这句话具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历史背景。
尼布甲尼撒并不是巴比伦城的创建者:这座城市早在他之前许多世纪就已经存在。
不过,他确实大规模重建、扩建并美化了巴比伦。他自己的铭文也证明,他非常重视自己的建筑事业。
因此,他这番话的问题并不在于他的成就是虚构的。
他的错误在于,他把自己的伟大看成仿佛完全源自自己:
我的能力;我的力量;我的威严。
就在这时,梦应验了。
王失去了权力,他的理智也受到严重损害。
你知道吗?——尼布甲尼撒是否患有牛人症?
但以理记载,尼布甲尼撒“像牛一样”吃草,远离人群生活,并长期暴露在户外环境中。
这种行为有时被拿来与一种极其罕见的精神障碍相比较,这种疾病称为临床动物化妄想症,患者相信自己是动物,或表现出动物般的行为。
当患者特别认为自己是牛科动物时,有时称为牛人症。
这种比较很有意思,因为它表明,从医学角度看,人表现出类似动物的行为并非不可想象。
不过,对此必须保持谨慎。
但以理从未说尼布甲尼撒声称自己是一头牛,而且现有资料不足以对他进行回溯性的医学诊断。
但以理指出,尼布甲尼撒要经过“七期”。
这个表达有时被直接翻译为“七年”。
然而,亚兰文原文的含义更为谨慎。
עִדָּן(ʿiddān)一词表示一个时期、一段时间。它并不必然意味着“一年”。
传统上将其理解为七年仍然十分合理,也有多项论据支持这种解释。不过,更适合先按字面译为“七期”,然后再说明它可能指七年。
这个区别带来一个重要结果:我们无法准确确定尼布甲尼撒患病的年代。
但以理书第4章没有为这一事件提供任何具体的在位年份。
故事的转折点出现在尼布甲尼撒说:
“这段时期结束时,我尼布甲尼撒举目望天,我的理智便恢复了。”
这个动作概括了王所经历的整个转变。
此前,他眺望的是巴比伦,注视的是自己的成就。
现在,他却仰望天空。
他的理智恢复了,并且认识到神的统治并不取决于人间帝国能够延续多久。
随后,他的国位也归还给他。
这个细节很重要:神并没有判定尼布甲尼撒永远处于受辱的状态。
王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尊荣和权柄。
因此,这场审判的目的既是要降卑他,也是要使他明白真理。
在本章结尾,尼布甲尼撒作出了一段引人注目的宣告:
“现在,我尼布甲尼撒赞美、尊崇、荣耀天上的王。”
他也承认神“能降卑那行动骄傲的人”。
这种改变是深刻的。
他不再只是承认但以理的神拥有非凡的能力,还承认神对他施行的审判是公义的。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据此断言他已经改信犹太教呢?
经文并没有说到这一步。
但以理并没有说尼布甲尼撒放弃了马尔杜克以及其他巴比伦神祇。目前已知的历史资料也不能证明他曾与这些信仰彻底决裂。
因此,与其说他正式改信了犹太教,不如说他对但以理之神的态度发生了深刻转变,这样更为准确。
在死海古卷中发现的一份文献,与但以理书第4章呈现出令人惊讶的相似之处。
这份文献被称为《拿波尼度祷文》,编号为4Q242。
新巴比伦帝国最后一位君王拿波尼度在其中讲述自己曾遭受苦难长达七年。随后,一位犹太人物出现在叙述中,并从宗教角度向他解释这场磨难。
它与但以理书第4章的相似之处十分显著,但不能把这两个故事混为一谈。
拿波尼度并不是尼布甲尼撒,而且对他疾病的描述也不相同。
因此,《拿波尼度祷文》并不能直接证明但以理书第4章所记载的故事。不过,它表明一个古老的犹太传统同样知道这样一个主题:一位巴比伦王遭受七年的苦难,最终被引导去承认至高神的作为。
这个教学版有意只呈现但以理书第4章的核心内容,而不展开讨论所有历史、语言和文本方面的问题。
本研究的学术版进一步深入探讨亚兰文原文、“七期”的含义、尼布甲尼撒统治时期的年代学、有关巴比伦的考古资料、牛人症问题、《拿波尼度祷文》、“守望者”、但以理书第4章不同的文本传统,以及所提出的历史比较所具有的局限性。
因此,希望不仅理解但以理书第4章的信息,还希望了解围绕其解释的论据、资料来源以及各种难题的读者,可以继续查阅本研究完整的学术版。
但以理书第4章开始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几乎拥有古代君王所能渴望的一切的人。
尼布甲尼撒拥有一个帝国。
他拥有一座非凡的都城。
他拥有财富、权柄和荣耀。
然而,他必须明白,这一切都不能使他成为自己生命的绝对主宰。
那棵大树完美地概括了他的故事。
他的确十分强盛。
他庇护并供养了许多人民。
然而,他的高大并没有使他能够独立于那位使他得以成长的神。
因此,这棵树被砍倒。
但树墩仍然保留下来。
这个树墩也许是梦中最重要的细节之一:审判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毁灭这位王,而是先使他降卑,随后使他恢复。
故事结束时,尼布甲尼撒重新得回自己的国位,但他的眼光已经改变。
起初,他注视的是自己的伟大。
最后,他承认了“天上的王”。
因此,但以理书第4章留下了一个远远超越尼布甲尼撒个人经历的教训:当成功使人相信自己不再欠任何人什么,并认为自己就是自身伟大的源头时,成功就会变得危险。
因此,这段记载并不谴责权力、成功或责任本身。
它提出的是一个更深刻的问题:
当一个人拥有足够的权力,以至于开始相信自己之上再没有任何更高的存在时,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尼布甲尼撒不得不暂时失去自己的伟大,才最终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